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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产品“看不见的周期”,为何挥之不去

2017年12月04日 10:15  news.wugu.com.cn   作者:  7    收藏


金华新闻客户端11月29日消息记者袁丁

“别看它长得丑,味道脆又甜。”这几天,来自四川大凉山的丑苹果强势霸占了义乌人的朋友圈。据了解,这些丑苹果来自大凉山高海拔果园,从果树枝头直送义乌。根据凉山州共青团与果农的协定,每卖出一箱苹果就捐出一元爱心款,市民购买苹果的同时,也是在为大凉山的200名贫困家庭的孩子筹集过冬的爱心衣物。有了这样暖心的故事,“爱心果”在义乌掀起了接力潮,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多的团队和个人参与到了这场“暖冬行动”,目前已售出爱心苹果2000多箱。

在离义乌20公里的东阳,这几日也有一场与苹果相关的“救赎”。11月10日,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张文达父子俩,带着两万斤当地种植的苹果来到东阳,希望给自己的苹果谋条出路。据张文达介绍,今年全国苹果种植面积普遍扩大,来合作社的客商比往年减少了很多,加上苹果大丰收,本该在上市期大卖特卖的苹果成了果农们的梦魇。村里面不少人跟他家一样,雇了大卡车,奔向全国各地,希望能将滞销的苹果卖出去。由于苹果外表色泽不均,表皮也有些粗糙,卖的过程更加艰难。好在经过媒体报道和热心人士的奔走相告,张文达父子俩的苹果销售在上周五迎来了转机,不少爱心人士加入了这场“苹果消灭战”。

爱心苹果的热卖,背后是苹果供需失衡引发的滞销。义乌市场上的“白富美”红富士这几日也遭遇了类似的困局。昨日在义乌果品市场,苹果经营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对于今年的行情,他们并不乐观。据经营户介绍,虽然苹果价格这两年整体在走下坡路,但真正好的苹果却是高价难求。

坊间传言:

苹果大丰收,多地现“爱心苹果”

一个在义乌,一个在东阳,一个是扶贫,一个是帮困,两种“丑苹果”就这样产生了奇妙的交集。而这样的故事并非个例,在萧山、济南、唐山、宝鸡等多地,这样的温暖故事也正在上演。事实上,爱心苹果并不是今年才有,这几年每年都能听到,究其原因,地理环境是一方面,市场扰动是更深层次的主因。以上述两个故事为例,四川凉州本就是国家级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地区,借着海拔高、日照强的优势,那里的苹果生长周期长,甜度高,但苦于山高路远,交通闭塞,当地果农往往辛苦一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苹果烂在家里。

如果前者的劣势与生俱来,后者则多是“人祸”。2013、2014年苹果曾有过一波大涨,那会每斤批发价最高达到了5元多,一个大点的苹果零售就要6元左右。价格的高企,让种植面积迅速扩大,主产区山东和陕西周边的,山西、甘肃等地都开始大范围种植。今年,这些地方都丰产,大量堆积的苹果没有逃脱滞销的命运。

“跟大蒜、生姜等农产品一样,苹果也耐存储,2012年产量低,加上游资炒作,后面的2013年,苹果价格抬得很高。”经营户黄先生说,看到涨价,大家又一窝蜂地扩大种植,第二年大量上市,价格就直线下降。据他说,如果没有游资炒作,正常年份里,苹果的产量相对稳定,价格也差不太多。而有价格炒作之后,行情波动就大了,以去年为例,虽然苹果质量好,但连年扩种,积攒的量大,价格也就卖不起来。价格低,采购商赚不到钱,今年收购期积极性就一般,这才使得丰产地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滞销。滞销就会逐步降价,而价格降得低,就意味着亏损。

“我们比果农好一点,一般看行情走,好卖就多进点,不好卖就少进点。2014年开始,基本是赚一年,亏一年吧,对经销商来说,产量大小其实无所谓,主要还是看有没有销路。”黄先生说。

市场考证:

义乌苹果多来自烟台,今年遭遇减产

在义乌果品市场西门处,有一个苹果集聚区,叠得高高的塑料筐里,红通通的苹果码放地整整齐齐。经营户也都来自苹果主产区山东。“义乌市场上的苹果至少有八成是山东苹果,其他地方的少,主要也卖不动。”经营户赵文峰说。这是他在义乌市场卖苹果的第12个年头,由于卖得早,卖得多,周边的经营户开玩笑称他为义乌苹果大王。

据他介绍,除去进口苹果,市场里的苹果基本都是红富士,这也是市场选择的结果。作为大众化的品种,苹果算是较早进入普通家庭的水果。最早比较流行的是国光,不少上了年纪的市民还有印象,青中泛红,口感清脆,酸酸甜甜。再后来,陕西礼泉的秦冠苹果因个大、色艳、果肉香也曾行销全国。到了1982年,山东多地从日本引进繁育红富士,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甜脆的红富士,基本就成了苹果的代名词。

虽然都是红富士,每个地方产的也不太相同。就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的苹果也有各自的脾性。从东往西走,山东、辽宁一带由于气候湿润,苹果果型好,水分高一些,但由于日照没那么长,昼夜温差也小,甜度不如陕西、山西一带的苹果高;“西北地区日照强,苹果颜色也漂亮些,像甘肃静宁一带的苹果多是红通通的,前几年都是出口的多。”赵文峰说,缺点是那边风沙大,授粉不均匀,果型没那么好看,皮也看着糙。再往西南腹地去,四川、云南的苹果,甜度和水分介于两者中间,皮厚、渣多。因此,综合考量下来,义乌市民对于外型好,水分多,价格又适中的山东苹果,接受度最高。

不过,今年山东苹果收成不如去年,小幅减产。不仅产量少,整体成色也不如去年。“今年春天山东干旱少雨,那会正好是苹果上色的季节,等到夏末快成熟的时候,又多雨水,因此今年好的苹果少。”经营户赵东说,在他们眼里,要称得上好苹果,要果型正,颜色红,还要清甜爽口。

虽是上市期,眼下苹果的售卖情况倒是一般。在经营户看来,市民对于苹果需求的整体萎缩,是造成苹果大面积滞销的主因。“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于水果的需求也从能吃,变成了好吃、好看、营养。越来越多新品种被引入消费市场,品种的丰富,产生了替代性,特别大量进口水果的涌入,挤占了苹果的市场空间。”黄先生说。

也是因为上述原因,苹果每年的销售旺季,并不在最新鲜的上市时间,反而是在春节过后到“五一”前后。因为这段时间水果少,能选择的范围小。等到西瓜大量上市,苹果的销售就又归入平淡。“正常情况下,那会冷库里存放的苹果也卖得差不多了,一季就算过去了。”黄先生说。

义乌果品市场的统计数据也显示,近三年苹果的销量是逐年下降的,2015年总量为12311吨,2016年降为11083吨,今年截至11月,总量为10351吨。

客观思考:

农产品如何避开“看不见的周期”

对于苹果销量整体下滑的现实困局,也有部分品质较高的苹果,扛过了落寞期,这其中就有这两年市民听得最多的新疆阿克苏苹果。昨天,在绿禾网,部分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订单,还有一部分则熟练地打包,装箱。公司经理买志林介绍,这是他们公司第五年从产地直发冰糖心苹果。

据了解,他们的冰糖心苹果都来自新疆阿克苏的红旗坡农场,他们公司跟当地农户签订了包销协议,年销售量约在60吨上下。“阿克苏日照时间长,早晚温差大,苹果的甜度就高。加上水源是雪山融水,经过大量岩石区,矿物质含量丰富,这些都给苹果的成色加了分。”买志林解释了代销新疆苹果的原因。苹果的成色对地理环境的依赖性强,因此,每年的果子口感也会略有不同。他们经过几年的合作,最后选定了一家品质较稳定的农户,长期合作。

经过前两年的铺垫,今年已经有老客户早早过来预订,由于每年产量有限,今年价格也略有上涨,从每箱88元提到了每箱98元。

同样,在整体销售形势下滑的情况下,其他优质苹果的销路也没有受到影响。以山西省万荣县为例,去年采收期,一般套袋果每公斤收购价在2.60元;同一块地,采用阳光生物膜技术生产的不套袋苹果,因色泽自然、果面光洁、口味佳,采购商给到的收购价为每公斤7元。

今年也是一样,在丰产的陕西,普通苹果的收购价每斤不到2元,好的苹果每斤却要五六元。“在行情好的时候,优质农产品价格可以卖得更高,在行情不好的时候,相同的价格优质农产品可以优先卖出。”赵文峰说,这两年,一、二线城市对优质苹果货源需求量在增加,优质货源在市场上供应相对紧缺,其走货速度加快又进一步加快了优质货源价格的上升,这才使得苹果市场上出现优质货源供不应求价格上涨,而普通货源无人问津的两种极端现象。

从供应情况看,据中国农业统计年鉴权威数据统计,近年来我国苹果产量逐年增加。从需求端,鲜食仍是苹果主要的消费渠道,占苹果供应总量的83%,另外苹果深加工量占15%,出口占2%。从我国目前的苹果人均年消费量来看,个数大概为2-3天/个,在以猕猴桃、石榴和柑桔等各种新兴水果的不断崛起下,苹果人均年消费量上涨空间实在有限。

此外,相关国家和地区的发展表明,当人均GDP跨越6000美元后,经济社会发展将会发生很多深刻的变化。2015我国人均GDP为5.2万元,约合8016美元,这意味着消费者已从原来的生存型消费升级为发展型消费和享受型消费,这也倒逼生产上游推动农产品的品质提升和农业产业的升级。

因此,要想从根本上摆脱“滞销”的怪圈,还是得靠筛选优质品种,提高产品品质,培育产品品牌等,来抢占正逐渐缩小的苹果市场需求空间。这点上,陕西经验就值得借鉴,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几十年的发展,陕西苹果产业已经发展成为千万亩规模、千万吨产量、千亿元产值、千万人受益的大产业。绿色生态化是陕西苹果产业发展的方向之一。陕西建成并认证绿色苹果基地270万亩、有机苹果基地20万亩,出口注册果园86万亩,一个“论个卖、带皮吃、有户口”的苹果新格局开始形成。

小科普:

那些关于苹果的“冷知识”

1.为什么苹果会有糖心?

所谓的糖心其实是一种病,学名是水心病,在果实接近成熟、贮藏期间均会发生。发病时,病果近果心部位的深层果肉糖化,半透明,有甜味。因为这种生理性病变对人体并无危害,相反糖心苹果更脆、甜,反而成为了一个受消费者欢迎的卖点。

2.都说好看的苹果有打蜡,是真的吗?

有消费者担心苹果表面刮去会有白色的皮状物,摸上去还有些黏,这其实是储存久之后,苹果水分少了,糖分多了,渗出来产生的。也有说是苹果自身为锁水分泌的果蜡。

3.市面上的长得一样的红富士,到底有啥区别?

红富士因短枝、长枝不同,有红面和条纹的,条纹的水分足,也甜一些。一般情况下,个头越大越贵,但从市场售卖情况看,个头中等的卖得最好,比较适合老人、孩子一次食用。

4.如何挑选正宗冰糖心苹果?

正宗的冰糖心由于含糖量高,果肉偏微黄。另外,由于生长环境风沙大,果型不如红富士好,外观也没有那么红亮。不过,也是为了自我保护,它的表层有一层薄薄的自分泌果蜡,用干纸巾擦表皮,会越擦越亮。

5.丑苹果为何丑?

据经营户介绍,正宗的长得丑味道甜的“丑苹果”,产在云南昭通,因为不套袋,在环境中经风吹日晒雨淋,所以外观不好看,但多有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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